拉面桶里的番茄

微攻控,苏强受,雷弱受傲娇受小白受穿越受,雷重生巨雷渣贱。古代现代未来武侠宫廷星际都看,偶尔写点同人,九成原著向正剧,希望早日完结orz

【大二】看石作玉15

第十五章
 
  “在来东方家的时候……”东方纤云一怔。他们寻到东方家只是意外,那一日他们本是在树林对付那树妖,之后因为迷路才会上山,在林中遇到东方家的人,那么……
  “棺材——”算天低声喝道,不经意间扯下了身旁垂下的一条绿枝:“你在山洞中看到了另一口棺材?”
  那一日在林中遇伤那群抬棺的门人,抬的分明是两口棺材,却只有其中之一公之于众,是东方逸的棺材。而另一口却没了踪迹,竟是藏在了后山的山洞之中。
  印飞星点头,又凝眉抱臂:“说起来……那两口棺材似乎不大一样。”
  东方纤云笑道:“哪有天下的棺材都是一样的道理。”
  印飞星摇头道:“我并非此意,而是……”他停顿片刻,似乎也有所犹疑:“那两口棺材的大小与材质都相差太多。我们在花园中所见用的是檀香木,而后山中那口用的似乎只是普通木料,大小也要小许多。”
  檀香木是上等木料,能避尸身腐烂,用得起的多是贵胄一类。东方家自恃名门,自家少主要用的东西自然得是好的。而另一口棺材倒像是随手买来的,若说只是普通东方家弟子,也绝没有和东方逸一同送回东方家的排场。
  二人皆是低头沉思。
  印飞星咬住下唇顿了片刻,终究没有再说。
  他被白衣人灵力震飞摔进山洞时,正好撞上那口棺材,却觉得一瞬之间棺材中似乎有些动静,不似瓷器等物件磕碰,倒像是活物。只是他当时急于出去应战,并未多加留意,周围的漆黑一片也未细看,谁料之后又撞上了东方啸,便再没有机会进去查探了。
  此事太过没有根据,说出来也不过是平添猜疑罢了。
  倒是东方纤云对付那白衣人的一招,与树林中震破树妖禁锢的一招。
  这一世他从未用过东方家的招数,却在这时使了出来。
  印飞星死死咬住下唇,舌尖尝到一点腥甜,伸手摸到左胸胸口,冰冷干燥,没有疼痛。
 
  短短几日转眼间便与窗间倾斜的阳光一同如金沙倒转流逝,东方家祭祖仪式已在眼下。
  东方纤云不着痕迹地转着头扫视着周围一群站得笔直的东方家弟子,有点后悔自己怎么没扯个谎趁早溜了。早些听到祭祖的消息的时候他就有这么个想法,不为别的,就因为一点,东方家的规矩,祭祖的时候要在这行东方家特殊的礼,再跪上个几个时辰。
  若说是壮东方家的威风就罢了,但这宗祠干脆藏在比东方家家宅还深的山里,四处杳无人烟,也不知道整这么一出是要给谁看。且照台上东方啸这么个说法,东方家祖宗各个这么厉害就是投胎也早该飞升了才是,谁会在这么个鸟不生蛋的地方看这些。
  总之听了这事之后吓得东方纤云连着几日去上赶着找方荀学那什么祭祖礼。
  这人当日在厨房撞上了东方纤云与印飞星那一出,见东方纤云一个不够还来来黏着自己,哪里信他是要来找自己学这东方家人人都会的礼数,就当这是个借口,吓得看见他就跑,搞得周围的东方家弟子看他的眼神都有点不对。
  也不知是不是人心情差,连带着觉得天色都跟着阴沉了好几日,乌云黑压压的一片。起初还只遮了小半边天,这下可好,光天化日之下站在院子里都跟捂在薄被子里一样。
  却也奇怪,这天只阴着不下雨,弄得透过云层照下来的光都凉凉的,落在那帮东方家弟子的脸上看着也怪渗人的。
  东方纤云也不愿意听那前面东方啸那两人翻来覆去地吹嘘东方家,干脆低了头晃着脑袋回忆那祭祖礼。东方家还真是大家族,别的不说,这虚礼整起来一套一套的,他只学了这么两日能记住都很不错了。
  他这边低着头思忖,那边所谓的新任家主已讲完了,一边候着的管事上前接了话头,便是要弟子们上前祭礼了。
  东方啸与东方曜两人早坐上了主位,看着弟子们往前走,眉头还没舒展开,却又都是神色一凝。
  东方纤云闻得身后风声乍响,跟着一众东方家弟子转头。
  只见一个公子哥内着暗沉锦衣,自远处飞跃而来,外面披的白锦袍子给风吹得呼啦啦响,再看脸,更是副长眉上挑眼,挺鼻俏削脸,嘴一勾风流得不行。
  来人起先离得远,还踏着斜里横生的树枝,到后来树枝没了,东方纤云正等着看他仙女下凡呢,谁知这人眼一瞥,手一背,竟然一脚踏在了自己肩膀上。
  东方纤云下意识伸手去抓,手还没碰上那比他衣服还干净的靴面呢,人已经飞了出去,自己伸出去的手也不好空空收回来,干脆讪讪地掸了掸灰。
  这人倒也不是针对东方纤云,一路踩着一众弟子的肩膀就过去了,一路骂声不断。
  台上的管事正捋胡子,见此只是目光一沉,并未开口,倒是主位的东方曜,腾地就站了起来。
  来人几步就跃上了台,身子一旋袍袖一挥,众人定睛去看时已笑眯了眼,冷天还特意执了柄扇子晃了晃,一副贵公子做派。
  “东方芜穹——”东方曜眼一眯,手一挥就是一道气劲打过去。
  东方芜穹身子都没动,扇子一扬不知怎么就轻描淡写地避了过去,又抬手隔开东方曜下一招,脚下却还没停,还在往前走。
  “啸叔,多年不见——”
  底下的人一听这人是东方芜穹,皆是大惊,东方纤云犹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事实证明,以前那些所谓蒙个半透明纱巾就能挡脸的说法绝对是假的,这人脸上蒙一个白布巾也没什么用,看这眉眼,再加上这一身骚气的白,嘚瑟的模样,不是昨夜潜入后山的人还是谁。
  昨日那人在林中将树藤用得顺溜,而东方芜穹正是木属天灵根。
  再想到这一层,这人的身份便没跑了,东方纤云忙把头低了下去。
  东方家这几年来人丁凋零,台上摆了好些椅子,都是空的。东方芜穹可说是大摇大摆地过去,旁若无人坐得仿佛自己才是刚接任家主的那个。
  “东方芜穹——”看他这模样,东方曜一声怒喝走上前去:“当年你四处风流败坏门风,被当着祖宗牌位逐出家门,怎么今日还有脸回来?”
  话音未落便要伸手去掀他。
  东方芜穹坐得四平八稳,眼看着人手都到自己面前了,也丝毫没有挪地方的意思。
  旁里伸出一只手隔了东方曜的手去,却是管事东方啸。
  “今日家主刚接任,莫要为些陈年旧事伤了和气。”管事回头看一眼巨大的石碑,沉沉叹一口气:“二少主是老夫唤人请回来的,东方家今日这般状况,二少主回来亦是好事,想来先祖不会太过介意。”
  东方曜眼见是他拦着,也不好再动手,袍袖一挥,在主位上重新坐下,口中冷哼一声。
  东方纤云埋了好一会儿头脖子都酸了,甫一抬头正见到东方曜拂袖管家归座,其后的东方芜穹也没看过来,还是勾着嘴唇笑,只是一双眼冷冰冰的,跟昨晚后山夜袭时更像了。
  既然几个主事者都坐好了,方才的几个弟子也不再耽搁,纷纷提了剑就要上前。
  “等一下——”
  开口的既不是东方啸也不是东方曜,而是这个半路冒出来的东方芜穹。
  只见他似笑非笑地朝下打量了一圈,也不站起来,一手支在椅背上撑着头:“啸叔,你既让我回来,还称我一声东方家二少主,那我也不好占着这个虚名,也该为东方家做些事。”
  管事似乎有些意外,半俯身道:“少主何意?”
  东方芜穹有意无意地扫了东方纤云一眼,惊得东方纤云一抖,笑道:“啸叔知道我,向来是不喜欢东方家那些规矩,这大的改不了,小的总能改改顺顺心。”
  他话还未完,东方啸已经一拍桌子,喝道:“东方芜穹——你莫得寸进尺!”
  东方芜穹也不介意,半嘲道:“那真是可惜了,东方家还是容不下我这么个不规矩的,我还是趁早从哪来回哪去吧。”
  “你——”
  东方曜还要再说,却又听一旁管事道:“二少主言重了。东方家今日境况,若是几位少主同心协力,那东方家必定还能有昔日荣光。二少主若想要改规矩,不是过分的,想必历任家主也不会介意。”
  东方芜穹一笑,懒懒道:“我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东方家祭祖年年都是这模样,我也看腻了,今日新家主继位,怎么也该换换风气。”
  管事与东方曜皆是一怔,不知这人又是在玩哪一出。
  “东方家好歹也曾是一大族,祭祖跪几个时辰甚是无趣,想必祖宗看了也心烦,不如找几个东方家弟子上来演一套族里的剑法,也好让先祖们看看,我东方家弟子今日的实力。”
  若不是听起来就像是冲着自己来的,东方纤云真想感慨一句这主意不错,谁愿意跪这浪费时间。
  只见椅子上半倚的公子哥眸一抬,沉沉朝自己看过来,手一抬。
  “第一个嘛……就你吧。”
 
  东方纤云只觉背后一凉,几乎想埋头就这么钻进地里,可惜这地上荒草裂缝都有几许,就是没有哪处能藏得下他这么个大活人,只好硬着头皮抬起头。
  只见东方家一众弟子目光齐刷刷地,径直投向自己身后。
  东方纤云心中一紧,未及回头,只略一侧脸,便是轻微的气流从脸侧划过。
  或许是离得极近,青年的脸在灰蒙的光后仿佛隔了一层雾,易容后的面皮上毫无表情。
  师弟……
  他会东方家的剑法吗?
  他怎么可能会东方家的剑法。
  东方纤云明明清楚知道这点,脑子里却像是撞了巨钟,从头皮一直麻到脖颈。他下意识握紧了衣摆,盯着人一步一步朝台上走,一口气却渐渐下沉,死死坠在心底。
  祭祀的石台不常用,阶上四处附着厚实青苔,白靴踩过,暗绿的汁液沿着石缝淌下来,仿佛黏着的毒液缓缓浸透蔓延。
  印飞星在石台正中停下来,只见东方芜穹嘴角挂笑,一双眼微眯却沉不见底。
  多对视一眼便该是破绽,他只略抬头瞥了一眼东方芜穹便挪开目光,手抚向腰间,起剑。
  剑是东方家弟子人人皆配的普通长剑,剑身色泽暗沉,剑锋微钝,却叫出剑的人平白添了一道锐气。
  东方纤云瞥见师弟嘴角微勾,便知道他事先做了准备,约莫是在东方家这几日早就知晓要将东方家剑法摸熟。
  不愧是师弟,几日时间虽说不能练得好到哪去,好歹也比自己这种毫无准备的强。
  东方纤云松了一口气,一双眼却盯着台上腾挪的白影游移。
  他料想得不错。
  既然要混进来,怎么能毫无准备。东方家的剑法不是什么不传之秘,一众弟子都会,招式也不算十分多,只需这几日间多往习武场去,再刻意打听一下便知。
  印飞星是少见的天灵根,更是习武的天才,一套剑法叫他舞得行云流水,竟没有出什么纰漏。
  只是东方纤云却也算错了几分,印飞星这几日的确是常去偷师不错,但这套剑法他却见过不只一次,不下百次,虽然上一次已隔了数十年与不可逾越的时流长沟。
  他原本只是在凭空使着招式,丝毫没有用出内力,谁料这东方家的剑法却真不愧于豪门之名,几十招下来,竟气血沸腾,战意陡升。
  这原本是剑法当中鼓舞士气之意,谁知到这时竟坏了事。
  一招出,经脉顺,丹田中真气竟自有流畅勃发之意。若只是这样也罢,他自那日与逍遥门闯入的黑衣人交手之后便制不住自己的气息,此刻若是任由魔修之气迸出,必定满场哗然,只有暗暗咬牙扼制,一时下来竟有些神志恍惚,几招之后竟有些记不起下招。
  怎么办?若是不压制,自己身份必然暴露,东方纤云二人怕也会被牵连出来,他此刻的身份回到东方家绝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办——
 
  “怎么办啊,大师兄?”少年懊恼地扔下手中的剑,灰头土脸地坐下,抬手擦脸上的灰:“师叔传的入门剑法根本打不过山下那些家伙。”
  “师弟这个年纪将剑法学到这一层已经很不错了,下次师叔授课时我再同他说一说吧。”
  少年的手上带汗,一抹之下一张脸更花了,闻言恼道:“师叔一年也不出关几次,等他下次传我们剑法时那些闹事的家伙早走了。”
  少年皱着眉,干脆躺倒下去,喘一口气,突然眸中一亮:“师兄的剑法很厉害,教我几招让我去把那些家伙都赶回去吧!”
  沉默半晌,有人一叹,伸手将少年脸上的污渍擦去:“罢了,总拗不过你们的。”
  少年欣喜地递出手,顺着力道爬起来。
  “看好了,这便是前面的招式。至于后面的杀招,等你哪日将这些招数都学会了再说吧。”
 
  “大师兄好兴致……”
  庭中青年倚着身后绒皮椅,紫衣微敞,白丝滑在胸膛间,单手支在耳边,一双红眸被灯柱映照出微弱光影,从下缭上来人面庞:“今日来这里,怕不是想一同赏月,是来取某不争气弟子的命吧?”
  来人步伐稳如石,面色也如千年寒石,坚冷带霜,只嘴唇开合间还有些纹理移动。
  他袖一抚,一样黑黝黝的物事顺着动作飞了出去。
  青年愕然,未及反应已下意识直了身子将东西接住,手指还未扣拢,却又暗自恼恨自己的鲁莽。
  指腹贴上一个冰凉所在,顺其扶上,红布一掀,起塞,蓦地便是一股淳厚之气溢出。
  心中不知是喜是怒,倒是有不知来处羞于启齿的委屈占据了心神,那小坛在掌心中一转,便顺着气劲飞了回去。
  “铮”地一声剑响,寒光盖过了幽幽月光,劈开夜中淋淋水雾,一手伸出,稳稳扣上坛沿。
  垂剑,淳液顺着剑锋滑下,反教方才将东西扔还的人皱了皱眉。
  皱着眉头的人狠狠冷笑一声:“大师兄究竟是来赠酒的,还是来杀我的?若是后者,这断头酒倒也不必了。”
  来人深深看他一眼:“多年同门情谊,今日你年满十八,为师兄的自来走一遭。只是日后,还望你谨记当年师门教诲,若是行差踏错一步,不等别人,我亦亲自来取了不肖弟子的命。”
  话音一落,眼前黑影起落,却是坛子又飞了回来。
  来者靴一踏,却不是退,亦不是进,拂袖抬臂,却是舞起了剑,一招一式,力遒浑厚,稳稳地撰在掌中,剑身细纹在月下隐映着月光,分分寸寸都看得清楚。
 
  “大师兄……不是我……”青年呛咳出一口血,伸手想要拂去唇角血迹,却如同当年的泥污一般抹不干净,被手上混杂的汗液与血渍混得更加模糊狼狈。
  他撑着泥土挣扎了两次才爬起来,踉跄着站稳,手中握剑的手指捏地发白。
  “你说不是你,却又是谁呢?”
  来人不紧不慢,仿佛身前这个已经是瓮中之鳖,再怎么也逃不过去。
  是啊,当然逃不过去。来路被堵,去路却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这崖他们皆是心知肚明,功力有多深,崖便有多高。以他今日功力,定然要跌得粉身碎骨。
  他早已跌得粉身碎骨!
  “我当日便说过,你若是行差踏错,我必要取你性命。”
  来人在崖边人身前几尺停下,剑尖微垂,不肯再走近一步,似乎怕被血污脏了衣袖。
  是怕被血脏,还是怕被这个人脏,怕是后者居多吧。
  “我今日不杀你,便是对不起山下被屠的村子,对不起被百媚教残害的同门。”
  来人叹口气,抬步,起剑,用的竟是那日夜里舞的剑法。
  为什么!
  若是信他,多年同门,纵使他不说也该信他为人。若是不信,又为何当年要将这套剑法后段的杀招都相授!
  “噗嗤”,剑锋刺入胸口只需要极轻的一声,却在刺入之后猛地抽出炸出一蓬血液,剑气炸得那具残破的躯体倒飞出去,更炸得稳如磐石的剑身轻颤。
  人摔在崖边的巨石上,白发早已散乱,面色已惨如金纸。
  来人抽剑后迅速上前几步,却见已奄奄一息的魔修朝他抬起手,嘴唇翕动,便是一怔,竟停下了脚步。
  无论功力多强的魔修,纵使是百媚教教主易相逢,他都从未惧怕过,又怎么会惧怕区区魔修临死前的诅咒?
  那张脸已有些泛灰,濒死的魔修也不再费事去擦唇角的血迹,血液早已从那具躯体中汩汩流出,不知能再流几时。
  那只手缓缓抬起来,五指成爪,不知抓向何处,不知抓向何物。
  那只手慢得像是久病之人临死前吐出的最后一口气,却在最后狠狠地变掌为指,先指向来人,后指向灰蒙天幕。
  “我要咒你——我要咒你,来世……如同我一般,堕入魔道,众叛亲离……”一字一字,随着血液一同从口中喷出,虽慢却字字铿锵,字字刻骨。
  来人听到最后几个字已知不好,抢上一步,却忽觉身前魔修之气迸发,竟将崖边那块巨石震得粉碎。
  “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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